此前志願者偷拍的孩子們的卧室照片,菲比(圖中女孩)和四五個孩子就擠在這樣一張床上供圖/志願者
  第三次手術前的菲比,8歲的她不足40斤重供圖/志願者
  法制晚報訊(記者 範博韜 王遠山) 8歲的中國女孩菲比近日因十二指腸梗阻和腎部損傷又一次被送進手術室,至今仍病危。這之前她還曾因“外力”導致“腎部挫裂傷”接受過兩次手術。
  此前菲比和另外10個中國孩子被一名50多歲的外籍在華男子“收養”。她首次入院時,曾稱自己是被“養父”打傷。此次菲比入院後,這名男子和其餘的孩子一併沒了音信。
  曾和這個特殊“家庭”接觸過多次的志願者告訴《法制晚報》記者,這名外國男子並未給11名孩子提供足夠好的生活環境,對待孩子們的方式也並不友善。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此事。
  醫院探訪
  醫院探訪8歲不到40斤 女孩至今未脫險
  12月2日,8歲女孩兒菲比被推進了兒研所手術室。這已是她第三次接受手術,這次醫生要為她修複梗阻的十二指腸,併排出因腎部損傷而造成的積水。手術很成功,但醫生說孩子並未脫離危險期,還需要持續觀察。直到今天,虛弱的菲比仍然躺在重症監護室內。
  “8歲小姑娘體重不足40斤,胳膊還沒成人的兩根指頭粗。”照顧菲比的愛心人士老薑說。撩開菲比後背的衣服,能清晰地看到肋骨。因有腎部積水,菲比只能坐著或者趴著睡覺,加上突出的骨骼,常使得她的皮膚被磨破。
  醫院檢查單和診斷證明顯示,菲比“右腎挫裂傷,供血不足,伴有腎積水”。醫生說,目前菲比還出現了十二指腸萎縮嚴重的情況,梗阻是“外力”導致。
  外力致腎挫裂曾三次被送醫院
  雖然有個外國名兒,但菲比卻是地道的中國女孩。她會說英文和簡單的漢語,但現在總是顯得“怕人”,幾乎不和人交流。
  幫助過菲比的志願者們介紹,菲比來自一個特殊的“家庭”,有10個“兄弟姐妹”,他們都是被一名50多歲的外國男子“收養”的。2006年來到這個“家庭”時,菲比還是個唇齶裂患兒的嬰兒,現在已經康復。
  在這次手術前,菲比還做過兩次“腎部挫裂傷”修補手術。診斷書顯示,此前導致腎挫裂的原因也是“外力”。菲比第一次因腎挫傷入院時,曾告訴志願者自己是被那個外國男人打傷的。菲比前兩次入院,還沒有完成治療就被該外國男子接了出來。11月24日第三次入院時,男子仍想將菲比接走,最終未果。
  “這次住院,外國男子除了派人送來幾千元的費用之外,再也沒有出現過。”志願者告訴記者。因為沒有監護人,小菲比目前的生活費和醫療費由愛心人士輪流擔負。
  志願者
  志願者外籍男子收留病兒網上募集手術費
  許強(化名)曾是一名在華的外國志願者,幾年前他偶然在街上發現了這些孩子和這名男子,此後多次上門提供幫助。
  通過志願者自己的圈子,他發現之前也有志願者對這些孩子進行過幫助。但最早是如何與這名男子建立聯繫的,現在的志願者並不清楚。
  接觸中許強得知,這名男子自稱叫“Ray”,來華已近30年,中文相當流利,平時似乎沒有正式的工作。
  他“收養”中國孩子是從2004年開始。這些孩子大多有著唇齶裂、智障或是其他一些先天疾病,外國男人在他們很小的時候“收養”他們,幫他們治病,然後留在自己身邊。
  許強透露,有些孩子是被人送來的,有些則是男子或是其雇佣的一個中國老太太從車站等地抱回的乞討流浪兒童或是棄嬰。
  “收養”後,這名男子會把孩子的照片和“收養故事”放到他自己開在境外的網站上進行募捐,以便進行手術。
  孩子們總說“很餓”多人擠在一張床上
  幾年前許強第一次在咖啡廳見到這名外國男子時,孩子們在店內亂跑,男子則自顧自地喝著咖啡。他發現,男子對孩子並不友善,大庭廣眾之下就對孩子推搡、謾罵,直接擰孩子的耳朵,直到耳朵通紅才放手。曾有路人指出他行為不妥,該男子竟然抓起對方的衣領,將其推開。
  許強告訴記者,他曾發現孩子們有外傷,年齡小一點的孩子說那名外國男人打過他們。但大一點的孩子會跑過來“警告”:“噓!不許說!”許強猜測,男子可能對孩子進行過恐嚇。
  志願者們一周有三天會去照顧孩子,每次都帶著大量的食物,但無論帶多少,都不夠吃。孩子們總說自己“很餓”。但即便如此,孩子們還會專門留出一份食物給外國男子。
  據志願者們觀察,除了有一位外國男子雇佣的中國老太太時常會過來做些吃的,其餘時間孩子們基本靠薯片等不健康的食物充饑。孩子們可能存在營養不良,都像菲比那樣瘦弱。
  許強告訴記者,他曾在一座超市見過孩子們。當時孩子們穿著很舊很髒的衣服,用流利的英語向過往的外國人要錢。而一旦被人詳細過問,這些孩子就會跑開。此外,男子還會帶著孩子們出現在一些外國人集中居住的地方“玩耍”,而他們並不住在附近。
  孩子們居住的地方,通常是男子租住的一套兩居室。孩子們一間,他自己住一間。孩子們的居住條件也很簡陋,往往是多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而且“衛生情況很糟糕。”
  11名孩子從來沒有上過正規的學校,這名男子也曾以孩子們的老師自居。平時在家,他會給孩子們播放一些美國的家庭教育課程,因此大部分孩子的英語都很流利,並且有一定的讀寫能力。不過這種能力與同齡的孩子相比,還是落後了3到4年。
  一旦遭志願者質疑“養父”就搬家斷聯繫
  令許強更加疑惑的是,這名外國男子十年間一般每過幾個月就會帶著孩子們換一個地方居住,每換一次地方,就跟此前幫忙的一批志願者斷了聯繫。
  每當志願者上門,都有孩子們趴在門鏡上看,看到是外國人才開門,而對中國志願者或者中國警察則不開門。也正因如此,多年來只有外籍志願者來幫忙。
  一旦有志願者對孩子的境遇提出疑問,或是拍攝了孩子們的照片,這名外國男子就會考慮搬家,要麼“威脅”志願者。他曾對另外一個外籍志願者表示,自己清楚她的家庭住址和家人的情況,並詢問對方“我可以信任你麽?”
  志願者們為了不失去孩子的蹤跡,也為了保證自身的安全,漸漸地也就不再向他提問,拍照時也偷偷進行。幸運的是,該男子每周都會出去打幾次籃球,平時也不知道在外做什麼,因此志願者們得以從孩子們口中“套出”一些平日的情況。
  小區保安
  小區保安
  孩子沒一個胖點兒的
  曾從垃圾桶翻食物吃
  今年,該外國男子曾和孩子們在順義區名都園租住過一間70多平米的公寓。昨天,記者來到該小區探訪。
  小區保安告訴記者,該男子和孩子們曾在此居住過幾個月,印象中,這些孩子“沒有一個胖點兒的”。而且穿的衣服都很舊,看上去很久沒洗過了。
  有時男子會開著一輛金杯麵包帶著孩子們出去,但不久就會回來。大部分時間,孩子們都在小區內亂跑,成了保安工作的“老大難”。孩子們經常把小區垃圾桶的垃圾翻出來。為此物業曾多次接到業主的投訴。而保安們曾親眼見到,有些孩子把垃圾中的食品塞進嘴裡。
  男子和孩子之間一直都用英語交流,只有在保安阻止他們刨垃圾或是讓他們回屋時,才用中文和保安交涉。
  但男子是否存在打罵孩子的情況,保安們表示沒見到過,也沒有聽其他業主說起過。
  最新進展
  從11月24日菲比被志願者送進醫院後,外國男子連同剩下的10名孩子也一併“消失”,包括許強在內的多名志願者都沒再見過孩子,更不知道他們的去向。
  志願者們回憶,此前的接觸中,男子很註意隱藏個人信息,他們對男子的信息知之甚少,更沒有見到過他的相關證件。志願者和男子之間的聯繫方式只有一部電話或者網絡留言,但男子失蹤後,這兩種僅有的方式已經聯繫不到他了。
  菲比到底是如何受傷的?其他孩子現在生活怎樣?志願者們無從知道。目前志願者已經報警,警方也已介入調查,今天上午,志願者配合警方做了筆錄。
  文/記者 範博韜 王遠山  (原標題:外籍“養父”被指虐待中國娃 男子在京“收養”11人 一8歲女孩因外力致傷病危 志願者稱孩子飲食居住條件差 警方介入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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